在唐代2000多名诗人中,刘长卿的名气不属最大者。但是,他的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,“日暮苍山远,天寒白屋贫。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”,成为描写大雪的佳作,流传千年。
今人不见古时雪,今雪又覆古时山。笔者从吴越大地长途跋涉到南岭北麓的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,重访刘长卿当年风雪路上的芙蓉山。
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
汽车驶出桂阳县城几分钟,就到达2.5公里外的芙蓉山垇口,群峰秀丽,既可俯瞰县城全貌,又可去往15公里外的舂陵江舍人渡口,正好符合古道“五里一短亭、十里一长亭”的规制。古道旁的巨石上镌刻着“芙蓉峰”三个大字。10米开外的地方,则有一处柴门半掩的白色茅屋。
沿着古道拾级而上,没有听到“汪、汪”的犬吠声,用手轻轻推开柴门,只闻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声响,这似乎像门铃一样告知芙蓉山主人,1000多年后有人沿着刘长卿的足迹来访古问今。此时的白屋烟火气旺盛,且还多了一名“主人”——刘长卿石刻雕像。他头扎汗巾,胡须飘逸,手持书卷,长褂下方的褶皱已被香火熏黑,背后的墙上从左至右题刻着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《入桂渚次砂牛石穴》《桂阳西州晚泊古桥村主人》三首写桂阳的古诗。“刘长卿”目光炯炯地接待每一位造访者,仿佛在进行一场穿越历史时空的对话。
758年正月,刘长卿代理浙江海盐县令,两年后被贬为南巴尉(今广东电白)。贬谪途经江西余干时,他与获得大赦、辗转流离的李白相遇,写下《将赴南巴,至馀干别李十二》诗。761年新年,刘长卿在谪居地写下《新年作》:“乡心新岁切,天畔独潸然。老至居人下,春归在客先。岭猿同旦暮,江柳共风烟。已似长沙傅,从今又几年。”《时平后春日思归》诗:“一尉何曾及布衣,时平却忆卧柴扉。故园柳色催南客,春水桃花待北归。”
转眼到761年秋,刘长卿接到朝廷通知,回苏州等待“重推”。第一次从南巴返回途中,经过桂阳的舂陵江入湖湘,渡过舂陵江的生牙缝滩后,写下《入桂渚次砂牛石穴》二诗:“扁舟傍归路,日暮潇湘深。湘水清见底,楚云淡无心。片帆落桂渚,独夜依枫林。”“枫林月出猿声苦,桂渚天寒桂花吐。此中无处不堪愁,江客相看泪如雨。”
刘长卿原本寄托“重推”改变命运与仕途,可希望越大,失落越大。761年秋,他再次被贬岭外,心情格外沉重,写下《重推后却赴岭外待进止寄元侍郎》诗:“却访巴人路,难期国士恩。白云从出岫,黄叶已辞根。大造功何薄,长年气尚冤。空令数行泪,来往落湘沅。”《秋杪江亭有作》诗:“寂寞江亭下,江枫秋气斑。世情何处澹,湘水向人闲。寒渚一孤雁,夕阳千万山。扁舟如落叶,此去未知还。”
第二次赴岭外,刘长卿经过桂阳西州,船停靠一个叫古桥村的地方借宿一晚,写下《桂阳西州晚泊古桥村主人》:“洛阳别离久,江上心可得。惆怅增暮情,潇湘复秋色……行客念寒衣,主人愁夜织。帝乡片云去,遥寄千里忆。南路随天长,征帆杳无极。”从“洛阳别离久”诗句可以看出,刘长卿已经离开朝廷的政治中心较久,“行客念寒衣,主人愁夜织”证实当时已经天寒地冻,行客、掌柜和“主人”都在为缺乏御寒冬衣而犯愁。
沿舂陵江、舍人渡,南下古道赶路途中,天空飘起了雪花,天地之间一片苍茫,到达芙蓉山路段时已经天黑,且风雪交加。根据古代城坊市井管理制度,每天晚上到了固定时间城门就会关上,城外的人进不了城内。刘长卿再往古城赶路已经不现实,再加上城门外的旅舍费用又比较贵,刚好芙蓉山处于“五里一短亭”的地段,只能投宿此地。于是,他写下名诗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。
刘长卿在《却赴南邑留别苏台知己》中写道:“又过梅岭上,岁岁此枝寒。落日孤舟去,青山万里看。猿声湘水静,草色洞庭宽。已料生涯事,唯应把钓竿。”梅岭是出了桂阳古城往岭南古道上一处有杨梅树的山岭,海拔较高,刘长卿经历芙蓉山风雪夜后,第二次翻过梅岭赴岭外,想人生从此彻底放空。唐宋诗词作品中均有写桂阳“梅岭”和风雪的。唐代诗僧皎然《舂陵登望》曰:“最伤梅岭望,花雪正纷纷。”南宋曹彦约有诗:“业菊乍残秋色远,岭梅将放雪光融。”
刘长卿诗中的柴门、犬吠、板屋,是这一带民居和驿馆的特征。唐代诗人戴叔伦有诗句“犬吠空山响,林深一径存。隔云寻板屋,渡水到柴门”,与刘长卿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所描绘的情景一模一样。刘长卿走的路,并不是一条孤寂之路,而是一条南来北往,士大夫、文人与商贾争相奔走的驿道。
初唐诗人宋之问在桂阳至少停留、休整了三天,写下《和赵员外桂阳桥遇佳人》《桂阳三日述怀》,其中有诗句“两朝赐颜色,二纪陪欢宴”,便是一派风花雪月。唐代杭州司马李端《古别离二首》其二:“与君桂阳别,令君岳阳待……下江帆势速,五两遥相逐。欲问去时人,知投何处宿”,可以印证桂阳舂陵江的繁忙。
盛唐边塞诗人王昌龄因事贬岭外时,直接投宿桂阳当地望族何九家里,并题诗《何九于客舍集》:“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。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。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”
骆宾王北眺舂陵
古郡观景台在芙蓉山附近,山路迂回曲折,从这里可鸟瞰桂阳古城,往南是巍峨的南岭山脉,西北是一江碧水下潇湘的舂陵江。
“初唐四杰”之一的骆宾王写有《北眺舂陵》诗:“揽辔疲宵迈,驱马倦晨兴。既出封泥谷,还过避雨陵。山行明照上,谿宿密云蒸。登高徒欲赋,词殚独抚膺。”诗中的舂陵江,是流经桂阳沟通岭南与中原的主要水路,早在秦汉时期,通过舂陵江,北上可达湘江、长江,南下经武水河、珠江至岭南。
从《骆宾王诗词全集》收录的作品中,可以找到骆宾王经楚地南行的路线。骆宾王在680年至684年间不光游览广陵,还到达中原、荆楚大地与舂陵江。《过张平子墓》诗,是骆宾王在河南南阳参观东汉制造浑天仪科学家张衡墓所题写的,诗中用到“西鄂”“南阳”等地理名词;《幽絷书情通简知己》诗曰:“汉阳穷鸟客,梁甫卧龙才。”骆宾王过“汉阳”后,一路溯湘江、舂陵江,进入南岭崇山峻岭,写下《北眺舂陵》诗,成为他贬谪后人生不得志、悲凉羁旅途中,难得看见云蒸霞蔚、生机勃发、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景美词穷境界。
唐宋诗人对桂阳的山水风物都有题咏。唐代礼部侍郎鲍防在《杂感》诗中写道:“雁飞不到桂阳岭,马走先过林邑山。”刘禹锡《度桂岭歌》:“桂阳岭,下下复高高。人稀鸟兽骇,地远草木豪。”南宋温州永嘉人周端朝任桂阳军教授。“永嘉四灵”之一翁卷《送周子静桂阳教官》诗:“三湘鸿不到,五岭路初分。”永嘉学派集大成者叶适《送周子静》诗:“地深湘渚浪,天远桂阳城。”
舂陵江舍人渡,是一个繁忙的古渡口,江面波光粼粼,印记着舂陵江上往来人的踪迹。南宋诗人、地理学家赵蕃题诗:“桂阳去衡阳,道里端能几。倘许钓竿投,春风叩葭苇。”到了清代,石文成赴桂阳任职时写《抵桂阳任》诗:“危滩过尽片帆收,人至湘南天尽头……雪消溪水横穿郭,风起晴云乱入楼。”桂阳直隶州知州张明叙写《斗下渡》诗:“杨柳如烟笼古渡,芙蓉似锦映中流。”
流经舍人渡,舂陵江再向北流20多公里就进入衡阳盆地。为一睹舂陵江“十八滩”的真面目,笔者从舍人渡口登上汽车,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后,来到江水冲出南岭山脉、奔向衡阳盆地的最后一个险滩——野鹿滩。
野鹿滩,顾名思义,就是舂陵江水流过河床上千姿百态、形状各异的礁石时,白色的浪花、碧绿的江水、青黑的石头,勾勒出一匹匹野鹿奔跑般的灵动场景,蔚为壮观。骆宾王、刘长卿乘舟溯舂陵江而上时,或许没有轻松的心情欣赏野鹿滩的自然美景,而是提心吊胆江面上还有许多水流湍急、怪石嶙峋的险滩,稍有不慎则樯倾楫摧。
清代之前,舂陵江峡口险滩中活跃着一支替人拉船越滩的纤夫队伍。清代康熙年间桂阳州知州田元恺实地察看后,怜惜纤夫们的生命之惊险和生活之艰苦,题《滩丁歌》呼吁官府减轻纤夫们的徭役和税赋。桂阳州举人吴鲸无论是赴考还是回家,都深受舂陵江十八滩之阻碍,他托物言志写下《铲平十八滩石歌》:“桂北裙连十八滩,直与巫峡同艰险。”
先贤们铲平舂陵江十八滩石的愿望在20世纪70年代实现,舂陵江险要的大滩处建起58米高的大坝,一改舟至大滩处,悉出所载,任负于岸,由习水者驾空舟穿石罅的历史。翻越大坝,在码头换乘机动船,往舂陵江上游方向行驶,两岸青山相对峙,一江碧波扑面来。
上涨的江面与大大小小的岛屿,被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列为“国际重要湿地”,成为鸟类栖息和越冬的“天堂”。泛舟江面,桂阳县舂陵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副主任徐杰文介绍珍稀鸟类说,远处凫水的是中华秋沙鸭,岸边沙暖处睡的是鸳鸯,令他兴奋的是“高原精灵”斑头雁今年冬季首次现身舂陵湿地。
李白听南园鹧鸪鸣
行走在桂阳的绿水青山间,时而听到鹧鸪鸟儿清脆、响亮的叫声。声声鹧鸪鸣,穿越千年,也曾带给唐代“诗仙”李白与边塞诗人王昌龄惊讶。
来自桂阳的李襄通过口技表演,惟妙惟肖地模仿鹧鸪鸣叫,让李白的赠别宴与清樽对酒妙趣横生。李白《同王昌龄送族弟襄归桂阳二首》一首为五言诗:“秦地见碧草,楚谣对清樽。把酒尔何思,鹧鸪鸣南园……”另一首为七言诗:“尔家何在潇湘川,青莎白石长沙边……觉来欲往心悠然,魂随越鸟飞南天。秦云连山海相接,桂水横烟不可涉。”
李白在另一个溪边雪夜的酒宴上,又见识到桂阳来客的才华。李白在《秋浦清溪雪夜对酒,客有唱山鹧鸪者》诗中说:“披君貂襜褕,对君白玉壶。雪花酒上灭,顿觉夜寒无。客有桂阳至,能吟山鹧鸪。清风动窗竹,越鸟起相呼。持此足为乐,何烦笙与竽。”
自古以来,桂阳就属一个移民大郡,流动人口多,扎根定居下来的客家人兴学重教,培养子孙后代。公元39年,卫飒任桂阳太守,始倡“修庠序之教”。东晋时,立平阳县创办县学。隋代实行科举取士制度,当地尤为重视人才培育。唐代以后,办监学、军学、路学、府学日臻完善。
唐代边塞诗人高适就写有《送桂阳孝廉》诗:“桂阳年少西入秦,数经甲科犹白身。即今江海一归客,他日云霄万里人。”诗中既惋惜孝廉年少数次参加科举考试落榜,又鼓励他将来成为出类拔萃的人物。桂阳人刘景进士科举及第时,刘禹锡写《赠刘景擢第》诗:“湘中才子是刘郎,望在长沙住桂阳。昨日鸿都新上第,五陵年少让清光。”诗中把刘景新科进士的得意之态描绘得活灵活现,又酣畅淋漓地抒发了刘禹锡对族弟刘景的祝福与期许之情,明朗畅快又别有韵味。
《千字文》是我国早期的蒙学课本之一,作者南朝周兴嗣曾任桂阳郡丞。为教育后人,梁武帝命文学侍从在王羲之书写的碑文中拓下1000个字,由于单个字之间缺乏关系,不便记忆,梁武帝就诏周兴嗣“卿有才思,为我韵之”。周兴嗣经过反复推敲、用韵,每四字一句,四句一组,两组一韵,全文文采飞扬,韵律优美,朗朗上口,甚至流传至日本。
清朝湖南学政蔡锦泉曾题桂阳考棚跋曰:“予历按九郡四州,试院宏敞以斯为最。”与此同时,桂阳古城“文庙”也为湘南四州之最,书院林立。清朝名臣曾国藩给桂阳泗洲寨的塔峰书院赠送“泗水渊源”匾额,左宗棠题写塔峰书院校名。出生在桂阳、曾任浙江巡抚、山东巡抚的陈士杰为塔峰书院题诗,又给州西北的鉴湖书院题写校名匾,并作文以记之。建于1884年的龙潭书院,今为桂阳县第一中学。民国时,在鹿峰书院开办的桂阳官立高等小学、县立简易乡村师范学校,则为桂阳县第三中学。如今,两所校园读书声,声声入耳。
蔡伦井 井水千年不竭
桂阳古城没有大江大河,三面环山,地下水资源丰富,有着“掘地三尺便有水”的谚语,城内“家家井泉,户户垂柳”,在明清时期有“四十八井不出城”美誉。令人赞不绝口的是,这些古井千百年来井水不竭,至今仍为饮用水或生活用水。
古城中最出名的井为蔡伦井。这口井与东汉发明家蔡伦有关联,在七里长街南端,井口方形,井深两米,井水清澈,井壁为青石垒砌。通往古井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来古井汲水或在井旁休息、社交会友的人,络绎不绝。
《后汉书》记载:“蔡伦,字敬仲,桂阳人也。”南宋郴州知州阮阅作七绝《郴州百咏》诗中记载,桂阳县曾有“蔡伦宅”、杵臼等遗迹,后毁于兵祸,未得修复。清朝康熙《桂阳州志》、同治《桂阳直隶州志》记述:“今州南门有蔡伦井,传云伦故居也。其井深不可测,下有隧道,石甃曲折,旁多刻识。”直到20世纪60年代,井旁还立有一座牌坊,上书“蔡伦井”,传出自唐朝宰相、书法家褚遂良之笔,后被毁。21世纪初,古城改造,蔡伦井周边的民房商铺拆迁,古井遗址保存至今。
汩汩清泉,井井相通的古城地下水系中,地位高、影响力大和文物保护价值高的是蒙泉。蒙泉在芙蓉山脚下,现为湖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一道高高的红墙,把井、碑、亭围起来保护着,木制的大门上尽显岁月的沧桑与时光的久远。一根水管把蒙泉水引流到红墙外,新砌上、中、下三个水池,既实现文物保护又方便居民用水。
对蒙泉的保护最早可以追溯到679年,官府在井旁修建亭子,并陆续建起护英祠、报恩寺、蒙泉书院、赵侯祠、芙蓉书舍等,成为芙蓉山下的人文胜景。据1239年成书的《方舆胜览》记载:“芙蓉峰下有蒙泉,泉甘洌,在石罅中涌出。”古城居民代代相传,在全城48口古井中,蒙泉水质第一。
自古至今,人间烟火气旺盛的是盐行街三眼井,甘泉自地下涌出,潺潺流淌着,头井水是饮用,二井水用于淘米洗菜,三井水是捣衣洗涮。井边人来人往,相互打声招呼,舀水声、洗漱声、捣衣声,再掺杂着东家长、西家短的说笑声,奏出古城居民悠然、恬美的生活乐章。
芙蓉山下蒙泉是唐宋士大夫们游览、雅聚的地方。盐行街三眼井则是明清贩夫走卒喝水歇脚的首选地。盐行街处于古城七里长街的街尾,明清时期,桂阳、常宁等地青壮年劳动力赴广东“挑盐”谋生,三眼井附近成为挑盐转运集散地。长途跋涉的“挑脚”渴了,喝上几口井水直叫痛快;或者在井边南腔北调中打听一下不同码头、盐行的行情与价格,多赚上三五个铜板心情更是格外爽朗。
湘昆出桂阳 风行数百年
桂阳古城十字街的青石板路,悠长而青黑,光滑而圆润,丝丝细雨中,打上一把油纸伞,格外让人流连忘返。
远在秦汉时期,这一带就聚丁成市,延伸至芙蓉山脚下。古城墙在20世纪50年代被拆除,古城的街坊布局至今清晰,文脉仍旧,青砖黛瓦的府衙、会馆、民居,无不透露着往昔的繁华与时光的沧桑。古城拐角处,传来阵阵清丽柔婉、俊雅悠扬的唱腔,循声踏去,原来是桂阳昆曲研习社、昆曲传承基地等民间社团的后生,在学习和传承昆曲艺术。
潇湘深处一个属四五线城市的桂阳县城,与昆曲有何关联?令人意外的是,素有“百戏之祖”昆曲的支流——湘昆,在桂阳乡村祠庙圩市的戏台上,已经流传演唱了400多年。
在桂阳县以演出昆曲为主的古戏台曾有500余座,至今保存300余座,数量居全国县(市、区)之首。近年来,桂阳新编大型湘剧《一天太守》《赵子龙计取桂阳》先后在北京、长沙等地展演并摘获多项荣誉。
千年郡县的繁华浓缩在一曲曲经典中。桂阳湘剧馆戏台上,“赵将军”扮演者曹腾飞与一批“00后”戏剧演员在排练《赵子龙计取桂阳》剧目,唱词嘹亮,穿透力强,激荡古城。“赵子龙”现场点兵,遥望古城发现,已是“芙蓉山上雪霁色,潇湘深处桂阳新”。

来源:新华每日电讯
编辑:廖泽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