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走过黄花村大桥,我心里就有一种激动,当年带领村民艰苦奋斗造桥的情景也立刻浮现到眼前来了。
说到架桥,事情还得从1961年的一次山洪说起。那次大水,把原来的一座大木桥冲得无影无踪,没有桥了,过往的行人只能卷起裤腿下水过河。夏天倒还可以,一到冬天,实在是叫苦不迭。这座桥非架起来不可,桥在腊元村范围,我担任村支书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牵头为群众办好这件事。当时还是人民公社,公社的下面称大队。腊元大队开了几次支委会,支部决定架水泥大桥,大桥要有通过几十吨重车的承受力。架一座这样的大桥不容易,不管怎样,几千口人的大队,只要大家齐心,我想没有办不到的事情。我毅然接受了这个任务,下决心一定建好这座大桥。
做好测量设计,工程很快就动工了。
动工那天我起得很早,初春的早晨还是有点寒气逼人。我穿了件高领棉毛衫,外面套了件蓝色的确卡解放装,大步流星往工地走去。想不到有村民比我到得还早,见一长者在用钢钎撬一块大石头,腰间系一条灰白色汗帕。大概他已发觉身后来人,问了声:“来将通名!”我答:“姓陈名品乐也。”他转过身来:“呀!支书来了。”“老叔!”我叫道:“你怎么捷足先登了?”他回答说:“年纪大了,自然起得早点。”我说:“华电叔,你这位老生泰斗在石场上也用上唱戏的台词了,真不愧是老演员。”我们剧团的大部演员都集中到架桥工地上来了,粤生哥他唱老生的,是架桥工程师。老七叔专工小生也在这里。主胡手大启老叔,是记工员。西尧唱丑角也在这里,唱花脸我能凑个数,这样一来,架桥工地上就热闹非常了,休息之余完全可以唱上一出老祁剧。腊元村祁剧团在宜章来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。说到这里,我问了声华电叔,“怎么粤生哥还没来?”他朝我身后一指,“那不是来了嘛。”我转过身去,问粤生哥:“架桥工程的预算怎么样了?”他立刻把随身带来的预算清单给了我看。
桥两边浆砌石方,需要大量石头。采石场离工地大概不到两百米,工地上铁锤声、炮钎声响成一片。捞河沙就地取材。抬石头的抬石头,砌石方的砌石方,捞河沙的捞河沙,工地上真够热闹,加上我也在场,群众的劳动积极性更加高涨。老七叔正好在我身边,“老叔!我们抬石头去。”于量两人选了一块较大的石头,我看了下,大概不下于300斤。两人把铁丝挂好,他让我抬后头,我知道他对我的好意。我还是让他抬后头,那时我刚好三十出头的后生,我满有信心吃得消。两人手中各拿一根点棍,用来帮力稳脚。我刚弓背起身,他趁机把铁丝往后拉了拉,我知道他又在照顾我了。起身后,两人大概抬走了一半路程,我提出休息一下,于是两人放下来歇了一会儿。后面抬石头的上来了,见我们抬的石头比他们的大,他们强拉硬扯,硬要换我去抬他们的。没办法,我只好去抬他们那块比较轻点的了。干群中相互关照这份情意,使我记忆犹新,难以忘怀。
苦战了六个多月的时间,一座两排的钢筋水泥大桥终于竣工落成。过往四方乡邻无不赞颂说,腊元人又做了件好事。
大桥中标有四个大字“一九七五”。
(作者系白沙圩乡腊元村原村支部书记)
作者:陈品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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