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标题:——战将陈光之二
过去人们把陈光只看作敢于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、具有非凡军事才能的战将,殊不知陈光也是个非常重情重义、有着丰富感情世界的热血男儿。而且其情其义,都滋生于坚定的革命理想之中,刘伯承元帅就曾评价陈光是“军中少见的性情中人”。
故乡情结是中国人的世代传统,陈光的乡情却很特别。他率队上井冈山时,发誓:“革命不胜利,我就不回来。”长征路过宜章,师政委刘亚楼劝他回家看望,他却以突围任务艰巨而没离开部队。两天后又路过李赐凡的家乡,李赐凡曾是陈光生死与共的师政委,因脚伤没参加长征。这时陈光却叫政治部干部邱子明带了银元,代表部队去看望李赐凡的老母亲。1949年秋,四野的隆隆炮声解放了华南大地,家人早已不知陈光的生死,去广州办军大的李孔亮、曹诚、宋洁等3人,在坪石打听他妹妹的下落,却意外地见到陈光幸存的儿子陈永昌。陈永昌被带到武汉,父子相见泣不成声。陈光已是解放军高级指挥官的消息传遍了家乡。原从井冈山流散回乡的陈克义等3人来到武汉,告诉陈光:当年革命军撤退后,反动派把栗源堡烧成一片焦土,全村有百余人为革命牺牲。陈光对家乡蒙受的巨大灾难深感痛心和愧疚,目光坚定地勉励他们:“革命就要胜利了,告诉乡亲们,彻底翻身的日子到了!”随后,陈光给他们几大包毛泽东的著作,叫他们转达他对父老乡亲和先烈亲属的问候,并要求他们组织学习革命理论,认识新形势,准备建设新中国。于是,陈克义等人回村挂起了“毛泽东学说学习研究会”的牌子,组织烈士后代和当地的知识青年连办了两期培训班,学习《新民主主义论》、《论人民民主专政》、《矛盾论》等书。当时参加学习的青年,后来都成了土改骨干和国家干部。
1950年元旦,陈光到广州赴任。家乡一些烈士子弟闻讯后陆续来到广州,由曹诚介绍到军大学习。这天陈光特意到军校来看望他们,迎面见到一个高个小伙,怔了一会便慈祥地用家乡话问:“你是陈俊的儿子吧?”小伙子好生惊奇地反问道:“你怎么认识我?”陈光立即欢喜地把他揽在怀里:“果然是,真像你父亲!”
小伙子叫陈松,知道眼前这位首长就是陈光,倒有些拘束了。陈光拍着他的肩:“孩子,让你受苦了!”接着便告诉他:陈俊上井冈山后就当了营长,到赣南时受了伤,留在当地开创了寻邬根据地,后来在打土围子时牺牲了。“你父亲离家时,你还没出世,你父亲是好样的。你祖父也是革命烈士,他们都是革命的英雄。”
此后陈光更加关心这些烈士子弟,叫他们每周“回去”(陈光住所)一次,常向他们讲陈东日等本村烈士和毛泽东等领袖的革命事迹,讲全国解放的形势。后来,又有些烈士后代和知识青年来广州,陈光都叫人给安置学习或工作,这其中也有个别品质不好的人。这时在武汉军大学习的陈永昌觉得父亲太重乡情和义气,曾专门写信劝父亲:“你已经几十年在外,家乡人变化也很大,不能不有所提防……”不久,陈永昌分到陈光身边工作。陈光把儿子的信往桌上一丢:“你看看,你写的是什么?你才革命几天?你懂什么?……”过了一会,才又温和地和儿子谈起他在山东开展统一战线的经历,语重心长说:“干革命不论出身,地主子女也一样,改造过来也是好的。”良久,又眼噙热泪哽咽着:“栗源堡走出了不少战将,宜章牺牲了这么多先烈,他们为了革命置家庭于不顾,对他们的后代应该有所照顾,要培养好这些烈士的后代,来继承革命的未竟事业。”
岂知陈光对家乡烈士后代的关切,后来却成了他蒙冤受屈的罪状之一:“私自招收宜章子弟开设训练班,”受到不公正待遇,于1954年6月在武汉去世。一代战将坠为共和国第一悲情将领。1988年4月,中共中央批准恢复陈光的名誉和党籍。
作者:李安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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